港間.HARBOUR
NOTES

Reflected Neon

雨停以後,招牌亮了兩次

抬頭看到半個霓虹字,低頭卻見到完整的一筆。雨後的街,值得走慢一點。

傍晚的香港街道,暗藍天色下亮起紅橙招牌。
入夜後,街上的招牌和店燈各自亮起。

從簷篷底走出來

判斷一場雨是否真的停了,要走出騎樓才準。簷篷還在滴水,收起一半的傘猶豫在半空。第一個行人跨過坑渠,後面幾個才把傘扣上。這時天還帶一點藍,街上已經夠暗,夠讓原先看不清的燈管一筆一筆顯出顏色。

有些招牌橫着伸出樓身,企在正下方,只看到鐵架同幾顆螺絲。過了馬路再回頭,那排字才排得整齊。雨水把招牌抄了一份在地上,倒着寫,欠了半邊,一架的士駛過又把字拖長。要讀清楚,還是看樓上。要看它變化,就望地下。

等一盞紅燈的時間

街角最有意思的一塊顏色,來自一間正要打烊的舖頭。半落的鐵閘截住了店名,暖黃燈光從下面漏出來,照着一把靠牆瀝水的透明傘。旁邊的霓虹比它光得多,兩種顏色落在同一塊地磚上,邊緣剛好碰在一起。一張舊膠櫈收在閘邊,櫈面積了一口水,剛好兜住頭頂那盞燈。看舖的人出來,提起櫈腳往外一倒,小小一盞燈便跟着水淌到行人路上。

等燈時蹲低少少看,路面那些凹凸便清楚了。鞋底踏過一個淺水印,橙紅色散開,幾秒鐘又拼回一行。綠燈亮起,大家一齊行,行到對面才發現剛才那個角度已經找不回。這一晚想記低的,反而是那一下散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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