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etween Two Shores
在兩岸之間,慢慢過海
從中環坐天星小輪去尖沙咀,把行程留給海風,把幾分鐘留給維港。

一張可以轉向的長椅
上船先要作個決定。把木椅靠背扳到另一邊,就可以面向尖沙咀,等鐘樓一點一點變大。保持原樣,便一路望着中環,看剛才還在頭頂的辦公樓縮成可以收進眼底的尺寸。兩個方向都好。難得的是,這張椅子肯讓人自己揀。
跳板收起來,腳底先知道船開了。隔着兩行座位,有人把外賣咖啡從椅上拎起,有人把手肘移上窗框。岸上的行人仍在走,有一瞬間分不清是他們走得快,還是自己的岸正在退後。等碼頭柱子之間露出一整片水,才知道已經離了岸。前面有個小朋友跪在椅上,起初望着碼頭揮手,岸上已經看不清一張臉,他還在揮。直至船身拐過一點,他才坐下來,雙腳慢悠悠地踢着椅底。
到了海中央,把相機放低
想把整排高樓拍下來,總會有東西剛好入鏡。先是窗頂一道綠漆,然後是前座乘客被風吹起的頭髮。索性把手機收回袋裏。海面比照片忙,一條白色船痕斜斜切過來,小輪橫過它,長椅輕輕抬一下,又落回原位。
接近對岸,碼頭底下那片陰影愈來愈深,風裏多了濕木頭的味道。前排的人站起來,一隻手扶着椅背,另一隻手已經在找耳機。轉身望一眼,船尾的水還未平。下次回去,也許就坐在同一個位,讓那排木椅替自己保留相反的風景。

